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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已成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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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17 19:1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木已成舟
  什么是生命的信念?伫立在森林的一隅,默默随着无数棵同样的树一起生长抽枝开花落叶,亦或是成为一只小舟,离开自小扎根的温暖土地,到不可知的广袤未来闯荡,哪怕将因此付出死亡的代价?
  你想过吗?也许有。当山洪爆发,咆哮的大水裹挟着污泥巨石从你足边流过的时候,当雷电引起大火,带着死亡的热度和气味从你发梢撩过的时候,你因恐惧而战栗,同时痛恨自己的无用,只能站在此处受人凌虐而不能挪动一步。
  抑或清风带着海清香的咸味吹来,过境的鸟儿疲惫地在你的手臂上歇脚,吐出有着异国情调的鸣唱,你极力踮足远望,希望能从无数棵树的梢头望见远方的模样。可你终究不能移动,在你站立的地方,有温暖踏实的土壤,有生存所需的水源。你无法离去。你不再想远方。
  然而这一天终于到来。粗糙的金属扎进你的身躯。这不是你受过的第一次创伤,但绝对是最疼痛的一次,因它伴着死亡的恐惧。人类挥起利器,他们的血肉如你的花叶一般健康润泽,他们的骨骼如你的枝干一般坚硬挺拔,你的身躯在斧刃下迸发出碎屑和呻吟——最后你倒下,苍翠茂密的树冠第一次抚摸大地,震荡出杂乱的波纹。落叶纷纷,浮土四起。你死去。
  你的皮肤被剥去,枝叶被砍削,身躯被竖直剖为两半,柔软芬芳的树心被挖出。火焰燎烧你的身体,漆黑的焦炭用刀斧除去,石块将你残败的身躯表面磨平,坚硬的牛皮将你包裹。你成为了一只舟,出自古老的人类之手,从遥远的神话中驶出,你被绳索拖入河流,你的身躯亲吻了水。这水与你曾感受的雨不同,它冰冷浩大而深邃,将带你去从前不能想的远方。
  它带你去远方。用你的枝条削成的桨在你身边划着,你跟着水流向前。河底有水草,柔柔地拂过你的船底,鱼儿将你身上的纹路细细亲吻。岸上有你站立过的泥土和陪伴过的无数棵树,它们目送你远去。风从你的船舷流畅地滑过,你终于可以与鸟儿一起飞翔。
  你经过激流。水咆哮着,翻起大浪和汹涌的白沫,险恶的漩涡伸出无数只触角,要将你拽向冰冷黑暗之处。你试探着所有微小的水流,旋转,震荡,摇摆,发出不可抑止的呻吟,船桨的柄在你身上敲击出沉闷声响,昔日温柔的水流嘶叫着要将你撕裂,名为死亡的怪物张开大口,无边幽暗的水向你迎头罩下。
  你遇到险滩。尖锐的石块在你身上刺划出深的翻开来的伤口。你不痛,你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,然而你的身躯在无望地挣扎,仿佛一只被猎人擒住了的鸟儿,想要脱出死亡的掌控。最后,涨潮包裹了你的伤口,你被拯救。
  在这些时候,你是否后悔过,希望自己此时依然在原来的地方,无数棵树中间默默站立着,那样虽然平凡枯燥任人欺凌,起码不必提心吊胆,不知明天的自己在何方?
  然而你坚持了下来。因为你看到过星空,那是比水流更加无边的浩瀚璀璨,在平稳的水中行驶的时候,它们绚丽的光芒抚慰你的伤口,为你指引方向;你经过了瀑布,那样险峻壮丽的景观,仿佛一头雪白的巨兽从高空中直扑而下,带着震天的怒吼和飞舞着毛发般几乎连接天空的水雾。
  你到过异国,那些鸟儿的故乡,在你还是一棵树的时候从没想过会到达的地方,停靠在完全不同的土地上,被有着奇妙香味的酒酿浸湿,在歌声和舞蹈中摇晃。最后,你看见了大海。晦暗的,翠绿的,无边无际的,风中含着你幻想过无数次的清香的咸,浪花在阳光下闪烁跳跃,深处隐隐传来危险的雷霆,雍容的,对你张开怀抱。
  你,没有了挺拔美丽身躯的你,在旅途中变得肮脏,破败,伤痕累累,疲惫不堪的你,带着一身泥沙、补丁、腐烂和磨损,带着经历了风雨的平静淡泊,与浩荡的江水一起,汇入了海洋,静静朝着不可知的未来驶去。
  你不再想从前,你亦不记得从前了。从前你的生命平凡无波,从你成为一条船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变得与其他的树不一样。木已成舟,你现在要做的,只是重新整理一下自己,再度迎向那遥远不可知的未来。
  什么是生命的信念?伫立在森林的一隅,默默随着无数棵同样的树一起生长抽枝开花落叶,亦或是成为一只小舟,离开自小扎根的温暖土地,到不可知的广袤未来闯荡,哪怕将因此付出死亡的代价?
  这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已经成为了一条船。这是你走上的路,从今往后,哪怕跪着,也要将它走完。
  你好、我是陌诺,默许的承诺!我的QQ137664660.希望让那些熟悉的不再陌生,陌生的渐渐开始熟悉。相逢是首歌,让我们听到彼此的心声、相遇是场缘,让我的存在能带给你一些温暖!
  文章来源:短文学网 短文学微信号:duanwenxuewa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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